就在白衣筑基青年携杀机而至之时。
玄鈺方至丹缘阁。
三言两语之间便简要说了一番危机之事。
这时一道有几分怪异的声音忽然从內里响起,“你是说陈太垕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似乎惹到了筑基修士追杀?还叫我等速速转移离去?”
来人身著一袭暗红色长袍,身上丹气氤氳之中,那双深褐色的眼瞳如同两潭淬了丹毒的寒泉,眼尾细纹在不怀好意的目光之下似蝰蛇盘踞,浓黑的剑眉斜斜压下来,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投出毒刃般的阴翳。
“似似乎是这般。”玄鈺被这般怖憎的曹丹师猛地骇了一跳!
“呵呵!陈太垕麻烦缠身,还牵连到了老夫,甚至危机到要迅速逃命,只是如此含糊不清,老夫又怎会信他!眼下要么是他有什么重宝为那筑基所覬覦,要么就是周氏筑基来袭,欲要对其斩草除根!总该不会是他惹恼了天嵐宗的镇守筑基修士了吧!”
“你说老夫猜的对不对!”红袍老者似笑非笑地望了玄鈺一眼。
玄鈺闻言则是瞳孔骤然一坍,面上惧是惊恐之色。
“看来老夫猜对了!”
“来,让老夫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事!”
言罢,曹丹师那指节枯槁的大手猛地朝玄鈺一吸,狠狠地按在了其头颅之上!
“搜魂!”
这会儿丹阁內陈氏的五个炼丹学徒显然也是发现了曹丹师似乎有些不对劲,看上去更像是要对玄鈺进行那恶毒至极的搜魂,几人自然合起来解救自家族人。
“曹丹师,你胆敢如此对待我等族人!”
一道有些恐惧的声音骤然响起。
而后瞬间三四道攻击、术法便朝著曹丹师袭来。
“呵呵!”
“几个不入流的炼气小鬼,老夫不过是费点手脚罢了!”
曹丹师目光之中阴鷙之色一闪而逝。
搜魂被打断,那便先將他们几个打发了便是!
一连三道飞剑法器祭出,朝几人命门之处袭去。
几人之中,唯独玄景机灵,见势不妙,第一时间没有出手攻击,反而是迅速朝外飞遁而去。
他们五个的修为实力哪里是曹丹师这位修为几近炼气圆满的修士的对手!
蚍蜉撼树,不如捨命求生!
“逃!”
“一定要活下去!”
“家族!”
“必须將此事告知族老!”
玄景心中就只剩下这一个念头,那刺痛入骨般的恐惧之感仿佛就在他心头縈绕,久久不曾散去。
覷得玄景要跑出丹阁,曹丹师头上一枚木质髮簪光芒一闪,隨风而动,朝著其后心狠狠穿击而去。
只不过这时,一道有几分壮硕的身影猛地一串至玄景身后,就像是刚刚好正面撞上了那枚髮簪,倒是为玄景逃生拖得了几息。
陈玄景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去。
身后壮硕的身躯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胸前一个血洞汨著涓涓血色之音。
嘴唇艰难地翕合了两下,男子便再无声息。
听得身后声响,陈玄景头也不敢回,只得迅速朝身上连拍几道符籙。
心头更是一阵嘶嚎,他自然感知到了那道倒下的身影是谁!
他们一同辩草习丹,只不过稍大了他几岁,更是他们之中资质寻常之人,只是他还有一个称呼。
“小叔啊!”
玄景心头大慟!
三下两下逃遁至坊市之外,也不知方才他们丹缘阁都弄出了那等动静也不见此地天嵐宗之人有何反应,玄景来不及多想,旋即取出了那枚遁地灵符,瞬间远遁地下而去。
待得片刻之后,陈玄景从一处山林之地冒出头来。
浑身泥浆密布,法力消耗已经跌至低谷。
遁地灵符和其他几张遁术符籙在其身前相继化为飞灰。
这些符籙还是此前玄鈺给他的,他二人关係甚密。
念及玄鈺,陈玄景又是一阵默然。
此时玄鈺生死未卜,自己却侥倖逃生。
其实他也知道,即便是玄鈺没有身陨,可是被人搜魂之后,也多半是成了痴傻之人。
玄景心中暗恨! 怎就这般突然!
怎得就没有早些发现其真面目!
“曹林岳”
玄景声音沙哑无比。
肩膀的一道血洞微微透著光亮。
玄景唇齿之间似乎因为咬合力度过狠,渗出一抹暗红。
赤色双目之中,儘是一片不规则的红纹密布!”
丹缘阁內。
曹丹师甩了甩染血的髮簪。
“太久炼丹,时间长没有出手,倒是让那小子逃了。”
“只是到底还是暴露了,不过方才那是遁地灵符?莫不是从此地流传出去的!怪不得周氏最近没什么进展,陈氏之人都有段时间没死了,有此符保命,倒也对的上。”
將手中玄鈺的头颅隨意扔了,曹林岳擦了擦掌心不存在的血跡。
“老夫投靠你陈氏,甚至几次提及报仇之事,不帮老夫报仇不说,甚至还欲图谋老夫的传承,日后说不得还要圈禁老夫为尔等炼丹!呵呵!你陈氏能给我的,自然別人也能!不能给我的,自然也有人能!”
曹林岳心中恨意四散。
旋即呵呵一笑,念及方才对玄鈺搜魂所知,面上多了几分思忖之色。
“原来那是枚筑基丹!”
“好你个陈太垕,看著不太起眼,大半截身子入土之辈,竟然还有这般手段!身家可不是一般的殷实啊!上次让陈天寻那廝侥倖逃得一命,带回去不少灵石资源,没想到你手中竟然还有这般之多剩余!合该分食一份!”
“不过,老夫能否在此间有什么收穫!”
“会不会太冒险了!”
“毕竟还有位筑基呢!”
曹丹师声音有几分邪意,目光在四周的五具尸体上打量了一番,“本想著尝试一番人丹之道,可惜还没来得及养成,罢了,下次吧!”
“稳妥起见,还是不要冒这直面筑基修士的风险了。”
“几位陈氏家族小辈嗯,『颇具潜力』的小辈被自己尽数屠戮,这份投名状,想来周氏也会欣喜几分,只是老夫却不能在同一处石头上绊倒两次。”
“这周氏还是莫要去了!”
曹丹师声音阴仄一笑。
五人尽皆身陨。
惨不忍睹!
正是陈玄鈺和陈氏其他四人!
那四人乃是隨曹丹师修习丹术多年的陈氏弟子,只是几人不知曹丹师从何时开始竟然在以他们几人尝试孕养“人丹”!
其实也是陈氏丹道传承一般,这些內情並不知晓。
至於逃出去的那个玄景,正是与玄鈺交好的那个,二人同龄,同时测得灵根,又几乎同时来得此地。
只是此时,二人各分天地。
而身陨於曹丹师手中之人,其中就有陈太垕那个资质一般的侄子。
方才,也正是他稍稍以身扑簪,拖住了曹丹师几息的工夫,玄景方有逃生之机。
要不是有上宗禁令在,那玄景也不会轻易从曹丹师手中逃脱性命。
曹丹师也正是对此有所顾忌,以及急於搜魂玄鈺,便没有追击玄景。
当然,陈玄景能够逃得一命也同玄鈺与他的那几枚符籙有著至关重要的关係。
至於眼下暴露之事,自己再改头换面就是,本来他就暗中几次对陈氏下黑手,这陈氏不待也罢!
他的后路,又不止一个!
简单將此地处理了一番,曹丹师便朝后方喊了声,“鸦儿,走了!”
一团赤红色的光芒从后院飞跃而出。
曹丹师笑笑,而后便身形一晃,就此离去。
与此同时,一道有几分戏謔的声音忽地响起。
“呵呵!”
“你们要到哪里去啊!”
符缘阁內,忽有白衣青年携杀机而至!